今年3月7日，教育部部长怀进鹏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介绍，以“办学能力优质、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优秀为目标，启动实施高水平应用型大学建设”，即“双优”工程。“双优”工程连同研究型高校的“双一流”建设、高职院校的“新双高”建设，构筑了不同类型高校的分类发展体系，从而引导高校各就其位、各美其美。

“办学能力优质”“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优秀”作为“双优”工程的外在表征，是应用型大学的“一体两面”。“办学能力优质”是应用型大学建设的本体目标；“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优秀”是大学的外在品质。办学能力是大学生存的基础、发展的保障。服务区域则是大学意义所在、价值追求，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辩证统一。

“办学能力优质”要求应用型大学在办学实践中，深度把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需求，在学科专业对区域产业的适应性、人才培养的应用性、区域资源的整合能力等方面显示“优质”的同时，在大学办学的“外向度”上，也需要显示出足够的区域开放性。所谓“外向度”，是应用型大学的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功能主动融入区域发展的程度。“外向度”表现在大学组织和制度拟定的“外向化”，建立“区域数据研究与服务中心”“区域发展协调办公室”等机构作为协调大学与政府、行业的“旋转门”，把带着知识、成果“走出去”，与带着问题、需求“返回来”统一起来，激活大学发展持续展现活力。

“服务区域优秀”要求应用型大学在区域经济社会互动过程中，保持积极而开放的心态，依据区域特点，选择办学行为，在大学对区域社会的“贡献度”“融合度”两个“度”方面下功夫。大学对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贡献度”是服务的“果”，而大学与区域社会的“融合度”则是服务的样态，是服务的过程，是“因”。换一句话说，考察一所应用型大学对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贡献度”，是了解大学究竟对区域社会产生了什么样的效用；考察大学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的“融合度”，则是看两个主体互动的频次和嵌入的深度。

当然，应用型大学“双优”工程要去“优”什么？正确把握“双优”工程内涵是前提。

首先，理解“办学能力优质”，必须从“应用型”大学办学定位出发，成为区域“高引领力”大学，一所“有力”的大学。也就是说，“办学能力优质”不是要与研究型大学、技能型大学比较“研究型”“技能型”办学能力，盲目模仿研究型大学、技能型高校的人才培养、学术研究模式，从而陷入同质化发展困境。应用型大学创新办学模式是高等教育系统内部合理分工的重要表征，如何让自己“接地气”，解决区域社会的实质需求。

其次，“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优秀”需要应用型大学成为区域“高支撑力”大学，一所“有用”的大学。区域大学的生命力取决于对于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有没有用，能不能成为区域发展的“引擎”。当学校所在区域产生需要大学解决的研究型问题、项目等时，教授们应该义不容辞，将自己的研究旨趣转向区域需要，倾听产业声音，从理论研究转向回应区域所求，呼应产业声音，为社区提供了知识服务，解决了生产难题。

笔者认为，应用型大学在创建“双优”的过程中，需要破除几个“惯习”。

首先，是从“千校一面”到发达沿海地区访企拓岗，忽视人才供给“在地化”。为了破解毕业生就业的压力，不少学校领导放弃研究如何为区域培养“在地”人才，而是“远征”长三角、珠三角等，这种人才培养的盲目性、同质化势必折损应用型大学的生命力。

其次，是区域内科研服务。一段时间以来，定位于“地方性、应用型”的一些大学乐此不疲地在论文、奖项的“学术GDP”上谋篇布局，却忽略了这些论文、奖项与区域社会的关系有多大。

再次，是专利转化。不少大学都习惯于比较库存“发明专利”，可这些专利是否为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所研发？发明专利本地转换率是考核一所应用型大学的实实在在的显性指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的《2025年中国专利调查报告》显示，2025年企业的发明专利转化率54.0%，科研单位为17.2%，高校仅为10.1%。应用型大学可否采用“产权直通车”形式将授权专利免费让渡给企业，并借此与企业建立长期的伙伴关系。

最后，总是把“外聘教师”视为该严格控制的现象。各高校也为了应对评估要求，对“外聘教师”羞于启齿。殊不知，“外聘教师”来自行业企业，对最新岗位要求、技术进步了然于胸，有全职教师难以比拟的优势。发达国家的应用型大学发展经验是，有很大一部分教师来源于生产一线。因此，采取有效措施，增强“外聘教师”的归属感，实行外聘教师登记卡制度、指派“兼职助理”以及实施“情感支持计划”等措施有助于改善外聘教师处境，增强与区域社会的协调与联系。

（作者系安徽艺术学院院长）

柳友荣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26年05月08日 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