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晓晖
采访苏德矿之前,我以为会见到一位“传奇教师”。毕竟,他有太多耀眼的标签:浙江大学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拥有百万粉丝的“网红教授”,全国最美教师。
真正见到他之后,最深的感受是“简单”。
他的办公室里看不到奖杯和奖状,只有一块写满公式的黑板,几袋用超市购物袋装着的学生试卷。采访时,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但时常亮起,屏幕上仍不断弹出来自微博的提问。
作为文科生,我曾经也是那个害怕数学的人。采访前,我看了“矿爷”的网课,又旁听了一场他面向中小学教师的讲座,他提到一个观点让我印象很深:
他说,很多人从小就被贴上“没有数学天赋”“文科脑”“女生学不好数学”等标签。久而久之,这些心理暗示反而成了学习最大的障碍。相比于天赋,他更相信兴趣、习惯和持续的鼓励。
一些早年采访过苏德矿的前辈问及他的近况,当我说“他还在给本科生上微积分”时,他们惊讶不已。这位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出圈”、接受过白岩松专访的知名教授,从没离开过三尺讲台。
回头看,这些年他依然做着那些独属于人民教师的、简简单单的事:备课、上课、答疑;学生听不懂,就换一种讲法;课堂坐不下,就把课堂搬到网上;有人提问,就尽量回复,再简单的题目也认真回复;有人因为数学失去信心,就想办法帮他重新建立信心。
如今,教育领域总在讨论技术变革、人工智能和知识传播的新方式。苏德矿也拥抱这些变化,开微博、做直播、录网课,还有更多更新的形式,但始终不离开基础教育的“圆心”——“仅仅是,讲好高数课这么简单。”
采访结束时,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不只是因为他把微积分讲得有趣,更是因为在他身上,人们看到了一位老师最本真的模样:相信每个学生都可以学会,相信知识能够改变人生,也愿意为此付出漫长而具体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