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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津云）

中高考刚过，你接到骚扰电话了吗？

不少人的答案恐怕不是“接到过”，而是“正被轮番轰炸”。查分、择校已经够让人忙乱，各类“志愿规划”“升学指导”的骚扰电话却趁机涌来。更让人烦心的是，批量虚拟号码频繁来电，一个号码被标记拉黑，另一个“马甲”接着登场……

其实，不只是考生和家长，很多人都苦“虚拟来电”久矣。笔者最近比较关注理财信息，下载某个炒股软件后，每天一到开盘时间，各种金融理财电话便频频响起。真人来电，还能明确拒绝；一旦遇上“虚拟号+AI外呼”，个人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接，怕被判断为“目标用户”；不接，又怕被“报复性回拨”。“我也不炒股，可为什么每到开盘时间就有一堆虚拟号码来电？拉黑了明天又一批。什么财小帮、九点财经、长禄金融、品质金融……每天十来个，害得我手机只敢静音。每天等这些虚拟来电骚扰就如同等楼上的靴子落地……不堪其扰。”

在一个越来越强调实名制的时代，让人防不胜防的虚拟号却仍能频频“换脸”登场，这本身就很荒诞。我们不禁追问：这些接不起、挂不掉、拉不黑的电话，为何这么多？虚拟号到底谁能申请、谁在使用、谁来担责？不能一边让普通用户处处实名，一边让骚扰外呼躲在号码背后隐身。这些来路不明、换号不停的“虚拟来电”，该管管了。

我们承认，外卖、快递、网约车等场景中使用的“中间号”“隐私号”，作为虚拟号的一种，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真实号码避免“裸奔”而存在。从这个角度说“虚拟号”不是原罪，可一旦准入失守、用途失控，便可能从隐私保护的工具，变成骚扰外呼的“帮凶”。笔者从通信服务运营商处得知，他们提供虚拟号码号段需联系第三方平台办理。而登录淘宝就很容易找到这样的“虚拟号供应商”，一位客服声称，他们公司可对接运营商，手头有批量虚拟号源，并且可以给号码“加白”，外呼不会被“封卡”。可见，即便虚拟号有其正当用途，也要在申请和使用环节拧紧阀门，避免便利被滥用、责任被虚化。

更值得注意的是，如今的骚扰电话，早已不是几个人拿着号码表挨个拨打，而是虚拟号、AI外呼、号码池等工具深度捆绑，正在把骚扰变成一门低成本、可复制、难追责的生意。淘宝网上，一家电话外呼网店客服表示，他们有上万个虚拟号码，可以随机换号外呼；系统带有“防高频”功能，不怕被拉黑标记，一年费用不到3000元——如此低廉成本就能买到足够用户30年才能拉黑的虚拟号，真是令人闻风丧胆。用户一个个拉黑，平台一批批换号；用户耗费的是时间、耐心和安全感，违规者承担的却可能只是换个号码的成本。这样的“代价错位”，或许正是骚扰电话“挂不掉、拉不黑”的症结所在。

一个号码能被拿来外呼，背后往往连着号源、线路、数据等多个环节。有人提供号码池，有人搭建外呼系统，有人贩卖潜在客户名单……在这个链条里，骚扰电话不是孤零零的一通来电，而是一门被层层分包、彼此获利的生意。前不久，宁波江北一起“虚拟号工厂”案令人警醒：有人被“App拉新”的蝇头小利吸引，只是刷了个脸，身份信息便被拿去注册虚拟号。自以为是在“薅羊毛”，无意间却成了号商的“工具人”、灰产链条上的一环节。因而，治理“虚拟来电”，不能只盯着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更要追问：利益流向哪里、监管有无漏洞？只有把这条链上的“暗门”一扇扇关上，用户或许才能少一些被动防守的无奈。

号码可以是“虚拟”的，监管的手段必须是实打实的。对于合法的隐私号、中间号服务，不妨纳入统一号段、统一规则，让用户一眼看得懂、事后查得到；对于虚拟运营商和外呼企业，要压实主体责任，针对高频外呼、异常使用要有熔断、预警机制；对于非法改号、买卖实名信息的黑灰产，不能止于拉黑封号，更不能让其换一批号就能“另起炉灶”，要从“打电话的人”追到“供号的人”，持续抬高违法成本，让号码有来处、外呼有记录、投诉有回音、违规有代价。

一通电话，本该传递的是一声放心不下的问候、一件耽误不起的要事、一次恰逢其时的回应……让每一次铃响，都少一点猜疑、多一点善意，这或许才是一个社会最日常，也最动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