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习惯认为,大学教育的价值在于帮助学生积累更多知识,获得更高学历,并以此走向未来。但当AI正在以极低成本获取、整理和生成知识时,教育曾经赖以建立的一些逻辑正在被重新审视。
这并不意味着知识失去了意义,而是提醒我们重新思考:在一个知识获取越来越容易的时代,大学究竟应该教会学生什么?学生又该如何寻找属于自己的成长路径?
今天,一读为大家分享北京大学人口所教授、博士生导师乔晓春关于AI时代大学教育转型的思考。在他的视角下,AI带来的并不仅仅是一场技术变革,更是一场关于教育目标、学习方式和人才培养逻辑的深层重构。
近日,2026搜狐科技年度论坛在北京举行,线上论坛环节,北京大学退休教授乔晓春带来题为《AI时代,当知识不再稀缺,我们该如何学习》的主题演讲,直面AI对传统教育体系的根本性挑战,为当代年轻人指明了新的学习方向与成长路径。
01
AI加剧教育错配 课堂陷入“假装”循环
乔晓春指出,高校教育与市场需求的错配问题早在AI出现之前就已存在。1999年大学扩招后,本科、硕士、博士招生规模持续扩大,甚至出现部分学校博士招生人数超过本科生的学历结构倒挂现象,导致高学历人才供给与社会客观需求严重脱节。而AI的到来,进一步放大了这一矛盾,并对传统教学模式造成了颠覆性冲击。
“现在老师假装在讲,学生假装在听。”乔晓春直言,AI让教学变得异常尴尬。老师讲授的内容学生可以随时通过AI查证,甚至能发现其中的错误,导致老师上课压力巨大;学生则认为老师讲的内容AI都有,听课积极性大幅下降,即便被强制点名到课,也只是在“假装学习”。
更荒唐的是作业与论文环节的“AI军备竞赛”:学生用AI完成作业和论文,学校用AI检测AI生成内容,学生再用AI消除AI痕迹。“现在课堂已经死了,没有学生听课,学校也已经死了,但学生还活着。”乔晓春的这句话道出了当前教育体系面临的深刻困境。
02
知识不再稀缺 学生面临“裸奔”困境
“当知识不再稀缺,大家觉得学这些知识已经没有用了。”乔晓春用一个生动的比喻形容了AI带来的冲击:过去人们学习知识就像穿上漂亮的衣服,知识越多衣服越华丽;但AI出现后,所有知识性的内容都被瞬间“脱光”,如果学生在校期间只学到了知识本身,那么在AI面前就处于“裸奔”状态。
他强调,中国绝大多数高校的教学核心是传授知识本身,对知识背后的理念、思想和能力培养重视不足。学生花费十年时间从本科读到博士,所学的大量知识性内容都可以被AI完美替代,这不仅导致学习的价值大打折扣,更让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03
个人主动破局聚焦“AI+能力”学习
面对这一困局,乔晓春认为,指望学校进行颠覆性改革并不现实。大船掉头难,小船掉头易,当代学生只能依靠自己主动破局,主要有两条可行路径:做专:坚持长期主义,深耕某一领域,成为该领域的顶尖专家。AI时代最终留下的是各个领域最优秀的高级人才,深耕专业能将未来的不确定性转化为个人的确定性;做广:培养综合能力和宽广的知识面,提升随时切换赛道的能力。核心是掌握“学会学习的能力”,能够快速进入新领域并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提出,未来学习的核心应该是“AI+能力”,即掌握AI工具的同时,重点培养AI无法替代的个人能力,主要包括四个方面:一是思维方式,关注“为什么”而非仅仅“是什么”,掌握背后的原理和逻辑;二是批判性思维和创新性思维,学会发现问题、定义问题和解决问题;三是行动力,包括表达、沟通、交流与合作能力;四是熟练运用AI工具,将其作为提升效率的杠杆。
在学习方式上,乔晓春建议将两种模式相结合:一是借助AI进行个人系统学习,坚持长期主义,避免碎片化学习;二是开展项目式共同学习,在做事的过程中学习,通过讨论、争论和协作实现快速成长。
“AI时代我们学的内容和方式都在发生根本转变,这些东西恰恰是我们学校现在给不了的。”在他看来,学校的改革需要漫长的时间,年轻人等不起,必须主动寻找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在AI时代构建起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来源:光明网、麦可思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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