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有位学者说过:“教育有问题,但不仅是教育问题。”作为一个体制内的基层教育工作者,毫无疑问站在教师的角度想问题。
比如教师压力过大、超负荷地工作、而工资待遇低等等,实际上这并不是由教育造成的,不是由教师职业本身所决定的,而是由于社会。“文革”结束,教育拨乱反正,恢复高考制度后,提高教学质量、适令儿童入学、扫除青壮年文盲是学校工作的重中之重。
而三台特殊的地理位置、贫穷的生活景象、落后的文化基础及根深蒂固的传统生存观念等等因素的影响,概而言之,三台农村教育的困境和难度,也无疑是基层教育管理和教师教学的艰难困苦之所在。
扫除文盲和半文盲的绝对总数很大;教育资源分配严重失衡;教育经费的使用和分派存在严重不足;复式教育过多过重;教育整体水平与其他公社教育的差距;教师更换频繁且不足等等,教师生活困难可直接反映在农村教师的生存状况之上。
每当到各个村(大队)学校或教学点去,进入偏远的山区,尽是昔年陈旧简陋的校舍,不是生产队仓库,就是原大队队委会的阴暗、破烂的房子。长沟、南口、陈麻、杏树、野人沟、庙湾、观音堂等学校还在古庙里上课,教学环境苦不堪言,教学设施更是稀少简陋。
山里的孩子们衣着依旧褴褛,有寄宿生的管理区中心学校师生,一天依旧保持着吃早晚两餐的生活。为动员一个适令儿童入学,不是翻山越岭,就是爬山涉水,老师还得贴学费和书本费。看着负担沉重的孩子们和同样负担沉重的老师们,对学生和老师日常生活的角角落落,虽然有着温暖,但忧伤的、同情的、悲愤的目光,却无力解决问题,这却是我们努力去改变的目标。
从事教育的人都知道:教育是集体行为。决定学生成绩优劣的因素很多,如:家庭环境、学生自身因素、学校教育因素等等。学校教育具有系统性、连续性和完整性,它需要教师间地密切合作、延续接力方能完成。如果一所学校有两三个教师不能胜任教学工作,那么,这所学校的教育质量想提高就十分困难。
我记得有一次随三台初中徐照信、季兴科两位老师在晚饭后到公路上散步,闲聊中谈到三台教育困难时,我说了这样一个朦胧观点(因为在政治思想上还有许多禁区),我们无意美化“文革”时期的教育,但这种教育肯定要改变,不然没办法改变现状。那种粗放式、散乱型的教育,明显是不适合社会发展的。后来,他们还对我的超前思路给予欣赏。
三台文教组(县文化教育局分为文化局和教育局后改为三台教育组)跟三台初中在一起。地处观音沟和水磨河出口的中间,是一块极宽阔、极肥沃的平地,可以说是北星河的地胆。初中学校就建在这块土地靠山根的地方,占用的面积不到这块平地的五分之一。
同时三台公社管辖区域与城关接壤,离县城较近而交通便利。大多数老师为了进城而选择了三台作为跳板,包括分配的大中专毕业生。如果进城工作而难以解决的老师,都通过各种关系要求到三台工作也行。
所以,在那个年代能在三台工作也算是幸运之事。我不属于把三台作为跳板的人,但坚决想进城定居和工作是后来主客观因素所引起的,也可以说是与时俱进。
我到三台文教组上班时,全公社有1所高中、3所初中、18所村级小学,还有近20个教学点,另有1个电影队。各级各类学校共有教职工接近200名,其中公办教师120多名、民办教师70多名。除民办教师和当地几位教师外,大部分都来自其他公社及外县不同的地方。
一到新单位就在公社的基层教育管理单位工作,这比起其他没有靠山和背景的人来说,我真算得上是幸运的人儿。虽然已工作了两年多的时间,但面对新的单位、新的工作、新的地方、新的环境,仍觉得是刚参加工作的新职工。
广袤的天地、太多的新奇仍使我眼花缭乱,无限的空间任其展现,没有被环境、习惯、条件所局限和制约。尽管有很多事让人担忧,但相比而言,值得感激的事要多得多。
从此,我开始了在三台公社8年“劳其筋骨,苦其心志”的教育生涯。由于缺乏工作经验和学非所用的无知,需尽快熟悉各项工作业务,也时刻提醒自己:要努力、要上进。找准自己的位置,克服一切困难,相信自己,珍惜机会。
一定要做个“说老实话,当老实人,做老实事”的实在人,不能懈怠,不能放纵,强大内心,做一个拥有价值的人生。
因为,文教组就我和组长两人。工作除需领导本身动手的外,我什么事都得干,不分你我,不分彼此。从吃喝撒拉睡到油盐酱醋茶,大到建学校,小到一颗别针,你都得过问,都得亲手办理。总之,我什么都学,什么都干。平时除搞好工作外,还要挖地种好菜园,保证一年四季都不误农时,因地适宜地种好蔬菜,改善学校生活。
下乡是磨难。北星河大多是用石头作为过河的石步,水小石步露出水面还好点,水大一些就淹没了,过河基本上是赤着脚,有时还要脱掉衣服淌着过河。
特别是每学期要把所属的学校、教学点跑遍,翻山越岭、隔河淌水不说,就是吃饭都没有规律。要么从早到晚才能吃得上饭;要么一天三顿都泡在酒桌上。在到教学点和部分大队学校自己动手做饭是常有的事。下乡听老师授课、检查老师备课教案和批改学生作业情况,都使我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
生活尽管如此艰辛,但每天都还是有滋有味的,不知道难受或困苦。用现在的话说,那时不论是在思想上还是在生活上都很单纯、简洁、要求不高。
比如说北星河的鱼鳖,沿河的农民几乎没有弄过吃,特别是见了鳖在河边爬,都没有人敢捉敢吃。我们为了能弄到鱼和鳖,来改善学校食堂生活水平,就利用中午和下午放学后,约几位老师到河里去打鱼。开始用网和电话机打,觉得不过瘾,就采用雷管炸药炸,用鱼腾精闹。
只几年光景把北星河的鱼子鱼孙搞得几乎精打光。而打鱼把浑身晒得跟黑煞神一般,黑亮黑亮的,水浇在身上根本就看不到水珠儿。就是这样,只要夏天一到,每天都乐此不疲地去。
一到寒暑假,全体老师就要集中政治学习,办学习班、培训班等。后勤必须先行,而且还要保证不影响政治学习。一个假期下来,人累得像散了架似的,但没有怨言,心中还感到实在、快乐。
我两次带队参加全县中小学生运动会,都取得团体总分第三名。单项成绩上,大多数运动员奋力拼搏,都获得名次或奖项。特别是蒋显芝同学获得女子60米短跑第一名,杨林同学获得乒乓球男子单打第一名,为三台教育工作增添了荣誉。
有这么几件小事,使我在三台工作时受到尊重,是始料未及的,也是我从自卑到自信转变的重要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