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即将开始，一些中小学生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补”作业现象，引发不少讨论。有人认为这是偷懒、作弊。但也有人认为，孩子用人工智能本身就是学习，应该鼓励。

说到底，布置家庭作业的价值在于让孩子通过练习巩固知识学习，锻炼思考、解题能力。如果学生只是把人工智能当成“枪手”，直接生成成品再誊抄，表面完成了任务，实则绕开了训练，长期看可能削弱耐心、推理能力与表达能力。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看，这样做无疑是有害学习的。

不过，也不能忽视另一种现实。人工智能其实可以担当家庭教师的角色，学生在独立尝试之后借助工具查漏补缺，通过追问理解步骤、反思差异，这种使用方式未必会削弱能力，反而可能提升效率与理解深度。

随着AI功能越来越强大，与生活、工作关系越来越密切，这样的争议可能会越来越多。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用不用”，而在于怎么用。人工智能是大势所趋，学AI是必修课，与其讨论允不允许学生使用AI，倒不如重新审视人工智能影响下，我们的教育要走向何方。

比起简单禁止，更重要的是引导未成年人建立数字时代的学习素养。可以鼓励学生先自行完成，再借助人工智能检验思路，甚至进行专项训练。其次，生成式AI能够很好培养学生的提问能力，也对判断能力提出了要求。如何提问，如何甄别可能存在的错误，这些都是教育本质要教会学生的，通过使用AI的实践，正可以锻炼孩子这方面的能力。

学校的引导也很重要。如果作业高度标准化、答案可复制，那么被技术轻易替代几乎不可避免。教育评价应更多强调过程、表达与独立思考，增加项目式任务、社会实践和调查，让学生从被动学，到自主学，这本身就是素质教育题中之义。因此，AI的进一步应用，其实也会倒逼教育走向更高质量。

当然，AI平台也并非置身事外。面向未成年人的使用场景，人工智能产品可以探索更审慎的设计，例如，推出未成年人模式，在明显涉及作业代写的情境下提示学习伦理，在辅导作业时优先提供思路提示与分步引导。虽然，技术上，AI被滥用很难杜绝，但平台如果尽力履行了公共责任，当然可以降低风险。

从历史尺度看，每一次技术革新都曾引发类似争论。例如，计算器的出现和应用也一度被认为会削弱计算能力，搜索引擎、翻译软件的出现，也都经历过类似的质疑。然而，实际上，这些工具的出现，从宏观层面提高了教学的质量，也让人们学习、生活更加便利，将教育的重心引向更本质的方向。与其争论AI代写这样的问题，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我们希望孩子成长为怎样的人，如果希望他们能够更好独立思考、理性判断与创造表达，那么就不应该排斥新的工具，而在于教会他们如何驾驭工具。在技术不断进步的时代，教育的责任不是回避变化，而是在变化中守住思考与成长的底线。

（作者：深圳特区报&读特评论员 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