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下一节是什么课?”周一我上完数学课,学生徐翊博问我。我微笑着回答:“音乐课。”
“老师,下一节是什么课?”周二我上完数学课,徐翊博问我。我微笑着回答:“语文课。”
“老师,下一节是什么课?”周三我上完数学课,徐翊博问我。我正准备回答,突然感觉不对,转而问徐翊博:“咦,你为什么不看功课表,你看一下功课表不就知道下一节是什么课了吗?”
“老师,我看不到功课表,它太高了。”徐翊博回答道。我抬头看被张贴在高处的功课表,再低头看徐翊博,心里一紧,马上跑到学校打印室打印了功课表,贴在每个孩子课桌的左上角,也在教师讲台桌上贴了一张。
从此,徐翊博再也没有问过我“下一节是什么课”。
徐翊博的问题解决了,但我开始问自己另一个问题:这张功课表,为什么会被贴得那么高?是我们的疏忽吗?讲台的高度、黑板的宽度、通知张贴的位置、规则宣讲的方式……我们成年人习惯了从自己的视角去看事情,这张“被贴高”的功课表,不过是其一,还有多少东西被我们“贴得太高”了呢?卢梭在《爱弥儿》中早已警示:“大自然希望儿童在成人以前就要像儿童的样子。”而我们的教育是否常常在不经意间打乱了这个次序?
徐翊博是幸运的。他问了三次,终于被我“听”见了。可那些不问的孩子呢?那些默默踮脚、默默仰头、默默放弃的孩子呢?他们的“问题”,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呈现?也许是走神,也许是沉默,也许是某一天突然说“我不喜欢上学”。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的“问题儿童”,其实是“遇到了问题的儿童”。而那个问题,或许只是一张“被贴高”的功课表。
我在每张课桌上贴了小小的功课表,这很容易。但教育中还有多少“功课表”,是无法被打印、无法被张贴的?儿童的许多“问题”,其实是成年人的“问题”。我们应该真正蹲下来、低下头,用孩子的视角看世界。教育智慧,往往就从低头的那一瞬间开始生发。
(作者单位:浙江省乐清市建设路小学)
《中国教育报》2026年04月13日 第06版
作者:张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