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创新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关键要素的今天，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目前，我国在人才资源总量、研发人员规模上已居世界前列，但科技和产业领域的人才队伍建设存在明显的结构性矛盾，具体体现为核心领域人才供给不足、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匮乏以及高技能人才储备短缺。“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健全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机制”。高校应进一步以科技发展、国家战略和市场需求为牵引，“顶天立地”设置调整学科专业，创新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的调整机制，大力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及相关人才培养。

优化学科专业布局，服务国家战略需求

所谓“顶天”，就是以服务重大战略需求为根本遵循，瞄准国家急需和科技前沿。

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应充分体现教育的战略属性。一是增设服务国家重大战略、短期需求激增的学科专业。加强战略性学科系统部署，发挥国家重大战略与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区域重大战略、主体功能区战略的叠加效应，面向国家急需关键技术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建立快速响应机制。精准对接人工智能、集成电路、新能源汽车等人才急需领域，通过“揭榜挂帅”等方式动态增设优化相关专业，提升学科专业供给的时效性与适配性。通过学科筑峰、学科集群建设、学科资源倍增等举措，推进国家战略急需学科专业的高质量发展及其内涵建设。二是增设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需求不确定的新兴学科专业。瞄准未来科技革命制高点与潜在颠覆性方向，设立学科前沿探索基金项目，搭建未来学科孵化平台，实现学科专业适度超前布局与战略储备，占据一流学科建设与发展的制高点。尤其要注意通过交叉融合发展新兴学科专业。“双一流”高校要胸怀“国之大者”，面向国家战略必争领域、新兴产业领域、冷门紧缺领域、民生急需领域等加强交叉学科专业建设。三是增设人才需求相对稳定学科专业。以学科专业优化为突破口，遵循学科建设内涵与发展规律，聚焦人才需求相对稳定的学科专业、基础学科核心领域以及人文社科关键方向，培厚学科基础，注重内涵式高质量发展，打造新的学科增长点。同时，构建兼顾存量优化与增量改革的动态化结构调整机制，既要注重存量优化与增量布局相结合，又要完善学科专业的准入与退出机制。此外，针对学科专业增存量改革优化中的跨学科、超学科的学科交叉融合特点与趋势，须依据高校基层学科组织的变革与迭代发展推进学科交叉融合，以问题为中心打破传统学科组织间的无形藩篱，以动态协作网络取代静态学科割据，重构面向复杂性问题的知识生产共同体。

所谓“立地”，就是以响应市场需求为重要导向，把为产业创新提供高素质人才支撑与毕业生高质量就业高度统一起来。

学科专业动态调整要协调国家、区域战略和市场等多方主体需求，形成政府、高校等设置主体协同的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治理格局，根据科技发展趋势，以国家、区域战略和市场需求牵引明确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的方向。一是因地制宜发展特色学科专业。区域向度是当代高等教育发展的一个时代特征，尤其对于地方高校而言，要结合所在区域资源禀赋找准自身定位，锚定区域产业需求，依据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增强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的适配性，激活区域特色学科优势，实现学科专业设置与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有效联动。二是科学有序发展热门学科专业。针对目前学科专业建设出现的“热点追逐”现象，要做好人才需求的预测预警信息发布，同时加强师资力量、课程体系、实践平台等学科专业建设支撑保障，确保新增学科专业的办学质量。三是要根据产业发展特点及劳动力市场的实际需求，健全完善国家人才供需对接大数据平台。紧紧围绕国家战略及国民经济生产力布局，聚焦数量规模、结构布局、能力素养的适配，引导高校调整优化学科专业结构。最终使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服务于产业发展与创新，助力毕业生实现高质量就业。

此外，还要实现“贯通”，即“顶天”“立地”一体布局，推动学科专业建设有效嵌入教育链、创新链、人才链、产业链。

学科专业是教育链、创新链、人才链、产业链的结合点。要加强高校学科专业的链式协同，建立与高校分类改革相适应的学科专业调整机制。在差异化推进基础类、应用类、战略类学科专业布局建设的同时，加强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等高校之间和同一类型高校内部可能存在的基础类、应用类、战略类等学科专业的衔接与对接，并统筹同一学科专业的本、硕、博各学段学科专业布局，在此基础上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

创新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的调整机制

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本质上是高校资源的配置与再配置，而高校资源配置必然涉及政府、市场与高校三者的关系问题，其中政府包括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市场从广义的需求侧而言，包括科技发展需求、国家战略需求和市场需求；高校包括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等各类型高校。

新时代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必须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一是充分运用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在资源配置中的有效作用，发展牵引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的有效市场；二是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离不开有为政府，要充分发挥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在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中的主导作用，强化规划衔接、政策协同、资源统筹、评价联动，健全教育科技人才战略统筹实施机制，加强战略目标有机衔接、战略任务一体部署、政策措施协调发力，努力打造有为政府，更好发挥科技发展、国家战略和市场需求对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的引导作用。例如，创新学科专业目录管理机制，缩短调整周期，加强研究生、本科、高职三类学科专业目录协同联动；完善分类发展机制，差异化推进基础类、应用类、战略类学科专业布局建设；改革评价考核机制，强化人才培养中心地位，完善促进高校学科专业特色发展的多元评价体系；优化激励引导机制，统筹招生计划、超长期特别国债等政策，持续优化学科专业结构。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还体现为二者在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方面的相辅相成。一方面，市场牵引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的有效性，助力政府从宏观层面科学规划、精准布局，成为真正的有为政府。另一方面，政府“有为”又体现在充分且善于运用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使市场需求真正成为牵引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的有效市场。如健全供需对接机制，建设国家人才供需对接大数据平台，为高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提供科学依据和方向指引。

作为学科专业设置调整主体，高校既是行动主体，也是承载主体。没有高校的主动作为，政府的有为和市场的有效便无从谈起。这要求进一步落实和扩大高校自主权，其中，学科专业发展自主权是核心要素。例如，向高校下放高职、本科专业及研究生教育二级学科专业设置自主权，加大动态调整力度，完善自主审核制度，构建符合我国国情的高校学位授予体系、专业目录体系和管理制度。只有把高校这个“双主体”的主动性能动性调动起来、自主权落实到位，才能切实促进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有机结合。

（作者：卢晓中，系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