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年前，刚毕业的刘玲琍满脸青涩，主动请缨，要当听障孩子的班主任；35年后，刘玲琍俯下身来，把孩子的手指放入自己的口中，一遍遍纠正他们的发音。“和这些听障孩子相处得越久，一种使命感在心中愈发强烈。”她说，那就是帮他们从无声的世界里解锁，走向新的人生。

  在湖南省衡阳市特殊教育学校，刘玲琍正在教7名听障孩子如何正确使用礼貌用语。简单的“你好”“再见”，她要不断弯下腰，让每个孩子亲身感知发音时气流、唇舌产生的细微变化。当孩子含糊的声音逐渐清晰，不太标准的“谢谢你”一字字从口中艰难蹦出时，刘玲琍笑着竖起大拇指，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由于听力损失，这些孩子的表达受限，情绪和诉求长期得不到回应。即使用上助听器或人工耳蜗等设备，他们也无法“听懂”外界的声音，更做不到有效交流。

  “他们刚来时，总是怯生生的，好动、烦躁甚至易怒。很多家长的眼神里藏不住焦虑与慌乱。”刘玲琍说，当孩子接受语言训练，第一次清楚地喊出“爸爸”“妈妈”时，很多家长会当着她的面哭出声来，“那一刻，我能从泪光中看出压抑已久的幸福。”

  这份幸福的来之不易，刘玲琍最能感同身受。2005年，32岁的刘玲琍生下一个男孩。8个月后，儿子被诊断为先天性神经性耳聋。“医生说这种听力损失不能医治，当时觉得天都塌了。”刘玲琍眼眶红红的，“我翻遍了大量资料，终于找到了可行的方法。”时至今日，页面泛黄的《聋儿家庭康复教材》等资料始终放在办公桌的显眼位置。

  通过自学，刘玲琍教会儿子正常说话。2008年，学校创办学龄前聋儿康复语训班，刘玲琍担任班主任。有了教授儿子的成功经验，她逐渐摸索出唇舌操、触摸法和情景教学法。

  送到刘玲琍手里的孩子，有的进步飞快，有的接受迟缓，她从来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放学之后，刘玲琍会把一些孩子留下来，进行一对一辅导。有的父母外出务工，她就把孩子带回家细心照顾。

  “以前孩子和我们沟通有障碍。嘴里说不出，急得只会用手比划。”学生家长姚鹏说，“多亏刘老师，现在孩子可喜欢说话了，性格变得积极外向。”一些家长坦言，比起父母，孩子更愿意听刘老师的话。

  课堂是活跃的，每当有微小的进步发生，刘玲琍都会当场表扬，这让孩子们踊跃举手互动；课堂也是肃静的，当学生站起来，回答磕磕绊绊，其他吵闹的孩子也会耐心地静静等着，直到刘玲琍指导结束。

  点滴教诲汇聚成流，尊重、友爱、互助……善意与温暖在潜移默化中流淌入心。

  执教35年，刘玲琍带过80多名学生，有的成为园艺师、设计师，还有的孩子跟随刘玲琍的脚步，成为特教老师。“相比普通老师来说，或许很难有桃李满天下的热闹。”刘玲琍说，“能参与每个孩子的成长，目睹他们的变化，见证教育的力量，内心的获得感无可替代。”

  学生刘寒湘在刘玲琍的鼓励下，成为一名出色的舞蹈演员。“我8岁才开始接受康复训练，刘老师对我不离不弃，每天一字一句地教我。经过两年的训练，我终于学会了说话，感谢她让我走出了无声的世界。”刘寒湘说。

  “我最大的心愿，是这些孩子能融入社会，过好平凡的生活。”怀着朴素的愿望，刘玲琍一直在讲台上深耕，获得“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三八红旗手”等荣誉。

  今年的端午假期，刘玲琍和往常一样，给孩子们准备了小礼物，她给每个孩子发三颗棒棒糖。孩子们惊喜地大喊着，有的要送给爷爷奶奶，有的想带给爸爸妈妈。

  “大家都拿到了。还剩三颗糖，你们想怎么分？”刘玲琍问道。

  孩子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刘老师你没有，给刘老师！”一个孩子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其他孩子纷纷笑着赞同。

  那一刻，阳光照进教室，刘玲琍想对35年前的自己说：“这条路是对的，也是值得的。”

来源：新华社

编辑：周旭峰 责编：周菊花 三审：肖恒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