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5有太多的故事和记忆,2026有太多的梦想和期许,让我们分享独属于昆明学子的《2025___ ,2026___》,分享中国马年春节这一缕美好清新的青春气息。
二零二五像一匹没驾驭的马,还未抓紧缰绳,就已窜入岁月的丛林。
上半年还在高一的窗边数窗外的麻雀,一转眼,高二的课表已贴上新书扉页。分班表公布的那天,我抱着纸箱穿过走廊,像穿过一条湍急的河——旧班级在左岸,新教室在右岸,而我是那个来不及回头的人。填选科表时,笔尖在纸面停了片刻——物理还是历史?像站在岔路口,其实哪条路都通向远方。期末临近,成绩单上没有惊心动魄的数字,只有一行行平实的刻度。妈妈看了只是笑:“够用了。”
可我还是心虚。二零二五走过,却像什么都没留下。
直到十月。那个清晨,车子拐下柏油路,驶入老家记忆里的弯道。窗外高楼退成田野,沥青退成水泥,水泥又退成沙土。脱贫的标语刷满白墙,柏油路通到绝大多数院门口——但不是全部。
那座矮屋就缩在水泥路尽头,像个清癯的守望者。土坯墙,黑瓦顶,门槛被岁月磨成弧线。儿时见过它,十年过去,它还在。屋里光线很暗,陈奶奶摸索着开灯,昏黄的灯泡晃了晃。她八十三了,儿女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周。她不知道我们几点到,却一早蒸了红薯,用搪瓷盘装着,手巾盖了又盖。红薯还烫,像她一直捂着的心。
“吃,吃。”她把红薯塞到我手里,自己坐回条凳,膝盖抵着桌腿,笑眯眯地看着。手背上青筋蜿蜒,像屋后干涸却固执的水渠。
我突然明白,脱贫攻坚的柏油路铺到了每家门口,但门里的孤独,是柏油路无法缓解的。有些屋子不需要推倒重建,它们像田埂上的老树,不高,但根深。陈奶奶没有智能手机,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纷呈,她只知道,逢年过节会有人来,推门叫一声奶奶。
那一瞬,二零二五忽然有了重量。上半年的告别,下半年的相识,新班级一点点暖起来的空气,老师批改作业时画下的笑脸,期末卷子上不完美却诚实的答案——它们不是空白,它们只是不耀眼。像陈奶奶的红薯,朴素的甜,捧在手心会烫,放凉了也还是粮食。
回程路上,窗外交错着新楼与老屋,像时间的两种笔迹。“真善美”早在作文中写得滥了,此刻却被泉水洗过,字字清晰。它不是远方的传奇,是陈奶奶掏出的全部红薯,是同学借的半块橡皮,是老师走下讲台弯腰为我讲题。二零二五没有跑出惊天动地的里程,它只是在无数个平凡的瞬间,让我的马蹄沾上温热的泥土。
二零二六,马年,蹄声正疾。我不求驰骋千里,只想稳稳地跑,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地上。去成为一匹识途的马,记得来路,也认得每一盏等待的灯。
昨日下乡,老屋矮矮,却装得下整片温情。
明日启程,苍穹茫茫,我仍是少年。
上海师范大学附属官渡实验中学
程娇
来源:上海师范大学附属官渡实验中学
编辑:汤维
核审:杨理锐
二审: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