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尹希宁 贾骥业

一边是“砍掉16个专业”，一边是利用人工智能（AI）赋能教育教学。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多位来自高等院校的代表委员开启了一场聚焦学科重塑的“头脑风暴”。

在去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完善学科设置调整机制和人才培养模式”的基础上，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

其中提到，动态调整学科专业，启动新一轮“双一流”建设，建设国家交叉学科中心，加大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力度。

对此，全国人大代表、上海交通大学校长丁奎岭给出的答案是“变着法子干、找对的人干、敞开大门干、利用AI来干”。

丁奎岭认为，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根本抓手在于学科重塑。他进一步说，学科重塑的两大特点是价值闭环和交叉。其中，价值闭环指学科要为产业带来价值，人才要适配产业发展需求。交叉则是要打破过去由几个学科组成一个学院的传统模式，改为几个学院隶属于一个领域的“超前探索模式”。

丁奎岭举例，近几年上海交大推动化学与生物医药的学科交叉，如今这样的交叉模式使得学科成为国际前沿的研究热点，也实现了青蒿素、聚乳酸等大规模合成的产业化落地，一批创新企业相继诞生，给产业界实实在在地创造了价值。

“找对的人干”，上海交大也做了不少改革。丁奎岭介绍，上海交大建立“校长直通车”机制，为顶尖人才的识别与引进设立快速通道，“两次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KarlBarrySharpless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柔性引进交大”。

同时，为了畅通学校和企业双向流动的“旋转门”，上海交大率先探索了“不用辞职也能入职、没有单位只有岗位”的人事共通机制。

在“敞开大门干”方面，丁奎岭说，当前国际形势变乱交织，“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敞开大门，加强交流与合作。”他建议推动设立国际大科学计划，建设国际化的科技成果转化中心以及全球开源社区平台，让创新创业成为“永不掉线”的链接。

此外，针对当前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趋势，丁奎岭认为，以前十年磨一剑的成果，现在可能一年就可以超越，以前千百人干的事情，现在可能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对此，他提出了“AIforeverything（人工智能驱动一切）”的路径，推出好成果、好应用，不断涌现“热带雨林式”的AI+创新生态。

在实践层面，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传媒大学党委书记廖祥忠还提到，去年，中国传媒大学一口气砍掉了翻译、摄影等16个本科专业和方向。因为未来是“人机分工时代”，教育变革迫在眉睫，课堂教学需进行彻底重构。

廖祥忠说，形式改变、内容改变，还要改变思路。“这门课知识点是哪里？难点在哪里？和未来的对接点在哪里？还要解决破解之道，剩下的交给AI，让学生去学习。”

“要解决交叉领域人才培养的难点。”全国人大代表、上海科技大学常务副校长印杰关注到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建设国家交叉学科中心”表述。他认为，当前科技前沿和产业前沿要突破的问题大都需要学科交叉工作，不是单一学科能覆盖的，更不是一个学科的人才能解决的。

印杰说，目前以单一学科为逻辑的人才培养模式，阻碍了交叉人才的培养和成长。他建议，采取切实措施鼓励学生跨学科学习。例如，在每一个培养方案中均应培养跨学科团队合作的环境，在研究生招生、培养、毕业要求等环节给跨学科学习留下空间，鼓励本科生、研究生跨学科科研时，实行双导师或者多导师制。

看到政府工作报告里提到要“建设国家交叉学科中心”，全国人大代表、厦门大学党委书记张荣很兴奋。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新增一个机构、项目，实际上背后是教育理念、模式发生了变化：从学科驱动转向了使命驱动。“过去我们讲怎么把学科建设好、让学科排名高一点，在国际上影响力大一点；现在我们想的是能为国家解决什么问题和困难，如何服务国家战略。”张荣说。

为此，张荣认为，国家在建设“国家交叉学科中心”时要更多与国家战略相结合，特别是和我国经济领域重点战略相结合。“比如可以和国家统筹布局全国高校区域技术转移转化中心的工作结合，与两岸融合发展战略结合好。”张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