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1999年生,2017年高考失利,复读一年,2018年终于考上某211高校地质工程专业。
入学那年,校园招聘会人声鼎沸,学长学姐手握三五个offer谈笑风生。他站在人群里,眼里发亮: 未来好像触手可及。
可谁也没料到,本科后两年,他成了“家里蹲大学”毕业生——疫情封校,实习取消,课程转网课,连毕业答辩都是对着摄像头磕磕巴巴完成的。简历上除了“211学历”,再无亮点。
2022年本科毕业,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大家都读研,于是他保研留下。
不过导师早已“躺平”,手里只有横向课题。他想搞科研,但没人带、没数据、没方向,三年下来,学会了处理Excel、跑模拟、给老师报账。
2024年,他咬牙申博,托关系找博导,结果自然被刷。
出国?雅思卡在5.5,口语不敢开口;家里是小县城独子,自费留学想都不敢想,公派更是遥不可及。
2025年硕士毕业,他投了上百份简历: 看得上的单位,看不上他;看得上他的,他又觉得“干这个不如回家种地”。
导师不忍看他漂着,托隔壁大课题组收留他,以 劳务派遣身份做科研助理,等2026年博士名额——但谁也不敢保证能成。
合同一年一签,月薪到手4000,五险按最低基数交,没有公积金。工位在实验实角落,电脑是淘汰的,打印机要蹭别人的用。
他每天帮大家整理文献、处理数据、跑财务处报销,偶尔被叫去“协助”写基金本子,署名却永远排在最后,甚至没有。
晚上回到学校旁800块的隔断间,刷朋友圈:同学在成都付了首付,师弟进了三峡拿高薪,本科室友转行AI年薪40万……
每一条动态,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他关掉手机,点开招聘软件,又默默删掉—— 不是没机会,而是每个机会都在提醒他:你不够好,不够快,不够“有用”。
隔三岔五,他就emo一回。
想摆烂,又不甘心——十年寒窗,难道就值这4000块?
可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会准时出现在实验室,泡一杯速溶咖啡,打开电脑,继续跑那组永远跑不完的数值模拟。盼着哪天能攒出一篇像样的文章,给申博多加一分筹码。
他不是相信未来一定会好。
只是眼下,除了坚持,他实在找不到别的路。
而这,或许就是这一代年轻人最真实的困境:
有无数条路可选,却没有一条,通向自己曾经想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