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衢州日报)
转自:衢州日报
詹洁月
在信息爆炸、表达日益繁复的今天,如何让儿童亲近凝练典雅的古文?我在三年级的一堂《司马光》的文言文课上,以四问为引,带学生走进古人的文字世界。这不仅是语言的学习,更是一次文化的启蒙、思维的对话。以下是课堂纪实与思考:
我翻开课本中的《司马光》,心里微微一暖——这将是孩子们第一次正式遇见文言文。三年级的孩子,正处于语言感知的黄金期,也是建立文化认同的关键阶段。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文言文是“古董”,是“难题”,而希望他们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跨越千年的表达智慧,一种属于中国人的语言美感。
于是,初读之后我没有直接讲解,而是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发现文言文和我们的现代文有什么不一样?”
孩子们的小手举得老高。“字少!”“文章短!”“有点难懂!”他们用稚嫩的语言,精准地捕捉到文言文最直观的特点——凝练。我笑着点头,顺势引出第二个问题:
“古人写文章为什么都这么简短?是故意让人难懂吗?”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有孩子提到甲骨文,说那是刻在骨头上的;有孩子说起竹简,“太重了,不能写太多”;有的孩子说到了丝绢,“那也太贵重了,一般人用不起”。在七嘴八舌中,他们自己拼凑出答案:原来古人不是惜字如金,而是惜“物”如金。材料难得,书写不易,于是每个字都必须承载足够的重量。这背后,是历史,是生活,是先人与物质条件的对话。
接着,我问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贴近他们体验的一个:
“如果打比方,你觉得古文像什么?”
孩子们的小脑瓜转得飞快:像需要破译的密码,像被压缩的小包裹,像一片片干干的树叶……这时,我在大屏幕上播放了一个小动画——一片皱巴巴的干茶叶,被热水慢慢冲泡开,渐渐舒展成嫩绿的叶子,茶汤也变得清亮透绿,香气四溢。
“你们看,”我指着画面说,“古文就像这片干茶叶。刚看起来干巴巴的,好像没什么意思。但只要加上‘热水’——”我切换下一页课件,“这‘热水’啊,就是书上的注释、生活中的经验,以及那颗愿意想象与感受的心。一旦干干的古文被‘泡开’了,里面的意思呀,故事呀,味道呀,就都出来了!”
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屏幕,又看看书上的文言文,好像明白了什么。“那我们现在就来‘泡茶’吧!”我笑着说。大家立刻忙活起来,有的认真看注释,有的和同桌讨论,还有几个小朋友上来表演司马光砸缸——教室里热闹得像一壶刚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学习的泡泡。这时,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举手说:“老师,我觉得古文被‘泡开’后,比现代文还有味道呢!”她的话,像一缕茶香,轻轻飘散在三年级的课堂里。
最后,我出示《司马光》的文言原文和现代译文,请他们说说感受。出乎意料的是,多数孩子表示“更喜欢古文”。理由很简单:“短,却有味道。”“要是我们现在也能写得这么精炼就好了!”甚至有孩子跃跃欲试:“老师,我以后能不能也用文言文写日记?”
我告诉他们:当然可以。文言文不是遗产,而是活的语言。它教会我们如何在有限中表达无限,如何在简洁中蕴含深远。这不仅是语言的训练,更是思维的锤炼。
课后札记:
这节课,我没有过多讲解语法,也没有强调背诵。但我相信,孩子们带走的,不仅仅是一篇《司马光》。他们带走的是对文言文的亲近感,是对古人表达智慧的理解,更是对汉语凝练之美的一次初体验。
文化传承,从来不是机械地传递知识,而是在心田种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会随着他们的成长,慢慢舒展枝叶,最终成为他们精神世界里的一抹绿意。作为教师,我们能做的,就是提供那杯“开水”,让沉睡的茶叶苏醒,让千年的文字,再一次,在孩童的眼中,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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